从波士顿大屠杀版画其实是剽窃——到美国独立的真正原因 ...

友青筠

探寻波士顿大屠杀版画、250年前那张最著名的美国独立革命的“战争宣传”图的真实来历
恰逢美国独立250周年之际，相关文艺作品正在美国展出，那幅著名的战争宣传版画再次映入人们视野。这幅作品在250年前鼓动殖民地人民支持独立运动中起到重要的宣传作用，让底层人民被洗脑而加入到本地资本清除外来威胁的战争中。


银匠保罗·里维尔的血腥雕刻激发了殖民地范围内广泛的反英情绪（图片来源：大都会博物馆/拉塞尔夫人赠送）

虚假宣传
1770年3月5日，波士顿，国王街。
英国哨兵独自站在税务局门前，寒夜里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。一个少年从黑暗中走出，开始用雪球和冰块袭击他。很快，更多人围了上来，向士兵投掷牡蛎壳和煤块。冲突失控，英军开火。3人死亡，2人重伤。
英国人称之为"国王街事件"，波士顿人称之为"波士顿大屠杀"。
三周后，一张版画出现了。
银匠保罗·里维尔制作了一张铜版版画，标题长达一整行：《1770年3月5日，第29团在波士顿国王街实施的血腥大屠杀》。
画面上，英国士兵排成整齐的一列，对着手无寸铁、鲜血流淌的殖民地人民射击——他们的脸上还挂着冷笑。
这张版画几乎全是假的。
事件发生在夜间，版画画成白天。民众确实向士兵投掷了雪球和冰块，画面中完全不见。关键的真相——是人群中的爱国者喊出"开枪"、挑衅士兵在先——被完全抹去。英军上尉托马斯·普雷斯顿后来在法庭上否认自己下令开枪，并被判无罪。
版画剽窃他人作品
里维尔是爱国抵抗组织“自由之子”的成员，他是骑马赴康科德武器库警告英军来犯的骑手之一。里维尔之所以将亨利·佩勒姆绘制的素描改编成版画，并匆忙推向市场，本意是借波士顿“大屠杀”事件为组织争取民意和资金支持。里维尔后来成为美国历史上的民族英雄，却鲜有人知道，他那张最著名的版画，是一张充满谎言的宣传。事后他既未给予任何功劳、又没有给佩勒姆任何经济支持，因此佩勒姆还给他写了一封严厉的信，谴责他的“不光彩行为”。


版画剽窃自亨利·佩勒姆的原始素描（图片来源：Alamy）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为什么虚假宣传却如此有效

• 画面代替文字：在时识字率参差不齐的殖民地，一幅图比一千字更有传播力。普通民众站在画面前，不需要读书就能明白：英国人是施暴者，我们是无辜的受害者。
  
• 隐藏的暗号：士兵头顶挂着"屠夫大厅"的招牌，人群中有一只忠诚的狗——忠诚属于殖民地，不属于英国。
  
• 速度与规模：里维尔抄袭了比他先画出素描的亨利·佩勒姆，连招呼都没打，直接抢跑发售。他把版画做成大幅张贴画，放在商店和酒馆里出售，大量印刷，分发到殖民地各地。没有人见过一张政治版画被如此迅速、大规模地传播。
  
• 时机：冲突发生在税务局门前——正是英国向殖民地征收赋税、偿还国债的象征性地点。愤怒的情绪正无处安放，这张图给了一切一个出口。
  
• 法庭上的证言：里维尔的版画甚至出现在了后来的审判中。被告律师乔赛亚·昆西在开场陈词中警告陪审团：“张贴在各家中的版画，给想象插上了翅膀。在我们狂热的激情中，理性正处于危险之中。”
  

大英百科全书引用盖尔德·莱尔曼美国历史研究所的定论：“保罗·里维尔的历史性版画……可能是美国历史上最有效的战争宣传。”
250年后，它仍然是美国革命最广为人知的图像之一。
美国独立战争的"序幕"不是一场战役，而是十几年的摩擦积累
整个战争可以分成几个阶段：
第一阶段：英国打了一仗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开始向殖民地收税
1754-1763年，七年战争（北美叫"法国-印第安人战争"）。英国赢了，但花了巨多钱。战后国库空虚，于是开始向13个殖民地征税还债。
这是整个矛盾的起点——殖民地人的逻辑是：我们没在英国议会里有代表，你们凭什么向我们收税？ 英国议会的逻辑是：议会主权，征税不需要你们同意。
这个"无代表，不纳税"（No 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）的口号，后来成为独立运动最有力的动员语言。
第二阶段：税收步步紧逼，抵抗层层升级
时间
事件
实质
1764年
《糖税法》
对糖、蜜糖征税
1765年
《印花税法》
对所有纸质文件（报纸、执照、甚至扑克牌）征税。第一项直接税。殖民地爆发大规模抵制，商人不进口英国商品，印花税法最终废除
1767年
《汤森税法》
对进口到殖民地的玻璃、纸张、茶叶征税
1770年
波士顿大屠杀
3死2伤，刚才那幅剽窃版画的题材
1773年
波士顿倾茶事件
殖民地人把342箱茶叶倒进港口，抗议茶税
第三阶段：英国报复，殖民地联合
1773年的倾茶事件惹怒了英国议会。1774年，英国通过了一揽子惩罚性法案（殖民地称之为"不可容忍法案"），包括关闭波士顿港、削弱马萨诸塞自治权、英军可以强行征用民宅住宿等。
这反而促使各殖民地团结起来。
1774年9月，第一次大陆会议在费城召开。12个殖民地派代表参加，制定了联合抵制英国商品的协约。这是13个殖民地第一次以整体姿态面对英国。
会议同时呼吁：各殖民地加强民兵训练。
这句话为后来的武装冲突埋下了伏笔。
第四阶段：枪声响起
1775年4月18日夜 — 波士顿的莱克星顿和康科德。
英国军队接到命令，前往康科德搜查殖民地民兵藏匿的武器库。保罗·里维尔骑着马连夜报信（这才是他那次真正的"午夜疾驰"，后来被大大美化了），殖民地民兵得到消息。
4月19日凌晨，英军在莱克星顿遇到一小队民兵。情况至今有争议——谁先开的枪已无法确认。但几发枪响之后，8名殖民地民兵死亡，10人受伤。
这是北美殖民地武装力量对英军的第一次军事反击。
同一天，康科德的民兵与英军交火，民兵获胜，英军撤回波士顿。
历史学家普遍认为，莱克星顿和康科德的枪声，就是独立战争的正式起点。
第五阶段：一年后，宣布独立
从1775年4月枪响，到1776年7月4日《独立宣言》签署，中间隔了整整一年多。
这一年里，大陆会议还在犹豫——有些代表认为可以跟英国和解，殖民地留在英帝国内部也可以。直到1776年托马斯·潘恩出版了那本销售量巨大的小册子**《常识》，用直白的语言告诉殖民地人民：“你们已经是独立的国家了，只是还没有宣布。”**
1776年7月4日，《独立宣言》通过。
整个独立战争的实质，是13个殖民地从"英国臣民"逐渐转变为"一个有共同身份的群体"的过程。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，是十几年摩擦的结果。
美国独立真正受益人是谁？
版画是假的，他们所宣扬的自由、平等、博爱呢？这里不做评价，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我们简单摆几个事实。
事实一：领导独立的人是谁
看一下1776年签《独立宣言》的56个人：

• 种植园主（大西洋贸易起家）
  
• 商人、船东
  
• 律师
  
• 大地主
  

乔治·华盛顿是弗吉尼亚最富有的种植园主之一。托马斯·杰斐逊继承了大量土地和奴隶。本杰明·富兰克林是成功的印刷商和出版商。
普通人？不。这是一群有产阶级。
事实二：他们真正反对的是什么
英国对殖民地的重商主义政策，核心是《航海法案》——规定殖民地只能和英国做生意，不能直接把糖、烟草、棉花卖给欧洲出价更高的买家。
这对谁伤害最大？
对商人、船东、种植园主伤害最大。
他们要的是：自由贸易权，打破英国对贸易的垄断。
普通人有没有利益？也有——茶叶税、印花税。但这些税的实际金额，对普通农民来说远不如对商人的打击沉重。
事实三：为什么需要普通人去打仗
商人和种植园主有几个钱，但没有军队。
所以他们必须做一件事：把经济利益的斗争包装成全民的事业。
怎么做？

• 用"自由"、“独立”、"英国压迫"的话语动员底层
  
• 制造仇恨符号（波士顿倾茶事件、那幅版画）
  
• 让普通人相信这场战争是"他们的"战争
  

修辞服务于资本，动员靠的是情感。
事实四：建国文件里的裂缝
杰斐逊的《独立宣言》原稿里，有一段话批评了英国国王从非洲贩卖奴隶到美洲的行为。
这段话被删了。
因为南方的种植园主——独立的主要推动者——自己拥有大量奴隶。如果保留这一条，他们就自相矛盾了。
"人人生而平等"这句话，墨迹未干，他们自己的奴隶就有几千人。
结论
学术上有个视角叫做“从下往上看历史”（history from below）——不看那些建立了国家的伟人，而是看推动历史的真实利益结构。
用这个框架看，美国建国的逻辑就清晰了：

• 本地资本，需要打破英国贸易垄断，只能发动独立
  

• 需要普通人参战，因而制造"英国压迫"的叙事，来动员底层
  

• 独立革命成功，才能建立新国家，才能让本地资本获得自由贸易权
  

当然，这不是说普通人没有真心参与——他们确实有真实的愤怒。但叙事是谁写的，利益就流向谁。
就像那幅版画：说的是事实，但它只说了一部分事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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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花飘飘，北风萧萧～天地一片苍茫～